蓬安县河舒镇燕山寨——运山古城的有关历史
普通人物怨 发表于:2020-5-22 11:07:47 复制链接 看图 发表新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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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安河舒镇燕山寨------运山古城的有关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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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安县河舒镇燕山寨,是运山之巅一个不到1平方公里的小山村。燕山寨 的村民是幸运的,20世纪70年代初,收音机还是稀罕之物时,他们已在家门口看上了电视;他们的祖先是荣耀的,13世纪40年代,这弹丸之地竟是管辖蓬池、相如、仪陇、朗池四县的蓬州州府所在地。

独特的地形地貌,使四川首批电视微波差转台之一落户此地,从而使燕山寨村民的娱乐方式大为超前;扼川东北进入蜀中腹地要冲且易守难攻的军事价值,使他们的祖先见证了南宋末期抗蒙 “川中八柱”的顶天立地。

历史如此眷顾燕山寨,有一个共同原因,那便是它坐落在一览数百平方公里平坝、丘陵的运山山顶,其 “形如屏立,横亘半空” (蓬州志),史称运山城。

我国现存的古代城池建筑并不罕见,历代为躲避战乱将居民点迁徙于山城要塞也非

四川独有。但是,像四川的南宋城堡,以方山地貌为依托,以迁入州府军政为支撑,构成大区域的防御体系,形成 “如臂使指,气势联络”堡垒群落,却是绝无仅有。

据元代学者姚燧 《中书左丞李忠宣公行状》 (《元文类》卷四十九)载: “宋臣余?议弃平土,即云顶、运山、大获、得汉、白帝、钓鱼、青居、苦竹筑垒,移成都、蓬、阆、洋、夔、合、顺庆、隆庆八府治其上,号为八柱,不战而自守矣。”

作为南宋末期四川抗击入侵的蒙古铁骑最早构筑、也最为重要的方山城堡之一,运山城南宋军民,抗击令多瑙河悲鸣呜咽、令古印度瑟瑟发抖、令阿拉伯人尸陈黄沙的蒙古军队,长达15年之久。

“川中八柱”移治碑

春雨潇潇,春寒料峭。我们的汽车在河舒镇旁拐上当年为微波站修筑、微波站撤离后废弃的简易公路,向运山城进发。

由于运山如拔地而起,四壁陡峭而无缓坡,公路便一直呈 “S”形攀升。泥泞的路面和较大的坡度,使汽车车轮频频打滑。因此,尽管运山城似乎已在头顶,但我们仍耐着性子,心怀敬畏的小心翼翼接近它……

这条如同不见首尾的巨蟒盘缠于山腰的简易公路上,在南宋抗蒙的年代高筑着三道环城墙,仅城门便有12道。从纪念时任四川置制使的南宋名将余?迁徙蓬州州治至此及筑城之功,蓬州军民于1251年刻于第三道城墙 (内城墙)西城门的移治碑残缺的碑文,可以想像运山城宏大气势: “更楼五十余坐……三敌楼雄架其上……悬峭千尺,环城壮势具矣。”

简易公路通往运山城西门。临近西门时,我们看到的内城墙,是环山顶的陡壁,真可谓墙是山,山是墙。即使用当今火炮轰击此墙,也只能伤及皮毛。外围的两道坚如磐石的防线,加上这道本身就是磐石的防线,使运山城固若金汤,尊享抗蒙 “川中八柱”的美誉。

如此坚城高墙,于1246年春接受了蒙军骁将汪德臣的挑战。汪德臣自幼便与蒙古大汗的太子一起习文练武,尤擅山地作战。在此后的钓鱼城之战中,御驾亲征的蒙哥大汗被炮火击伤后,血气方刚的汪德臣竟单骑在钓鱼城南宋守军阵前搦战,结果被南宋守军射出的飞石击中阵亡。勇将阵亡,蒙军士气颓丧,被迫退兵,钓鱼城之围暂时解除。

运山城南宋守军面对汪德臣的强攻,以滚木擂石予以还击。身先士卒的汪德臣的坐骑被击毙后,他步战的功夫也充分施展,竟冒死率步卒攻破两道外城。但是,就在那磐石般的内城墙下,他的亲弟汪直臣被飞石击中丧命,于是,蒙军终于败下山去。

也就是在这年夏,余?不避酷暑、爬山涉水千里迢迢登临运山,责令加固城堡,建孔殿、寺庙、修学堂、神祠,以利于安定民心长期固守。5年后,蓬州军民刻下了那一通著名的 《移治碑》。

碧水退敌天生池

当我们的汽车驶上山顶时,“雄架其上”的西城门仍不见踪影,惟有不远处的一堵石墙,残留着当年的辉煌。我们一问老乡,方知当年建微波站修公路毁了西城门。离西城门几十米远的差转台机房,以及在古福寿宫遗址上修建的差转台职工宿舍,如天外来客,极不合谐地滞留在这座700多年的古城之上。

如同绝大多数四川抗蒙的方山城堡一样,运山城内城墙里地势平缓、开阔,中心城区稍凹。就在这稍凹处,有一口面积约两亩的堰塘,当地人称天生池。自从运山山顶有人定居以来,这池水从未干涸。在蒙古军队断断续续合围运山城的15年间,每当蒙军认为山上军民应该饥渴难耐、弹尽粮绝之时,山上便有活鱼抛下。满山活蹦乱跳的鲤鱼,无言地证明南宋军民的生活还过得好呢。这些鲤鱼如同没有烟火的炮弹,将蒙军的心理战线瓦解。

山上的乡民,还给我讲了一个将此计延伸应用的故事。明末张献忠在清兵入关后退守四川时,运山城成为他抗击清兵的堡垒。驻守运山城的张献忠的一名兰姓将军,面对清兵合围,也曾抛下鲤鱼,意在显示山上仍可支撑。但清兵中也有知晓历史者,认为这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根本不为其所动。这位兰将军遂破釜沉舟,索性将天生池水放下山去。这一招不由得清兵不信山上水源充足,无奈之下只得撤兵。

我们站在天生池畔,只见青荇随涟漪荡漾,绿油油的水草在水下招摇,池边没有人工垒砌的条石。因此,此池与四川境内其他抗蒙方山城堡中人工垒砌且防漏措施严密的水池,很不一样。看来,天生池果然天生。天赐之水,当然取之不竭了。

镇山之宝纪功碑

离开天生池,我们在一农妇指引下,前往东门,瞻仰刻于1256年的 《纪功碑》及运山城唯一保存完好的东城门。

东城门面临环城的峭壁外唯一一处缓缓绵延至山脚的山梁,门洞离2米多,宽近2米。其拱顶,用一块整石凿成半月形装饰。这半月形的石拱向城内的一面,刻有精美的宝瓶盛花图案;向城外的一面,刻有“天外一峰”字样,系清代嘉庆年间所刻。因年代久远,石拱已坠落在地,庆幸的是并未摔坏。据村民讲,文保部门将很快将其复位。

南宋方山城堡城门的位置,是十分考究的,这既要考虑出入方便、运转自如,更要考虑当时已运用于实战的火炮的轰击。因为城门无疑是敌军攻城的主要目标。

我站在门洞里向外眺望,只见左侧是一段数十米长、与城门呈90度夹角的城墙;墙下一段宽约三米的平缓坡道,从门前向远处伸延;坡道的右边下面,是千仞绝壁。按常理,这城门可前移至城墙 尽头,因为我沿坡道走到城墙尽头,面前还是陡坡。

站在城墙尽头俯瞰,脚下的山梁略有起伏的绵延至山下,视界开阔深远。这时我才明白,将城门内缩数十米,看似给敌军逼近城门时留下一段立足之地,却避免了城门暴露在沿山梁向上进攻的敌军的视线内,也就避免了敌军火炮的直接瞄准轰击。

实际上,南宋时期四川军民修筑抗蒙方山城堡时,为防炮火轰击,还有一些精细的工艺结构考虑,如城楼临悬崖一侧的墙体呈弧形,可减少炮弹的破坏力,类似当今子弹打在钢盔上会滑掉一样;在城墙上去掉沿袭千年的墙堞,以免炮弹击中墙堞后碎石伤人。古人的智慧,往往令今人自叹不如。

1254年,北方久旱春荒,蒙军骁将汪德臣凭借对川北关隘的熟悉,再次入川袭扰、抢粮,四川境内抗蒙烽烟再起。1255年至1257年,蒙哥汗又命元帅纽瞒率劲旅入川,征战于广元、阆中南充一带。1256年春,运山城再次经受战火的考验。

此次进攻,蒙军吸取了上次损兵折将的教训,不慌不忙的在运山城东门外的平坝谷地扎下大营,伺机进攻。经过近半个月的侦查和试探,蒙军发现运山城仍无隙可击,遂自行退兵。此后两年里,蒙军多次觊觎运山城,以期打通通往重庆府的战略通道,但均慑于南宋守军的森严壁垒和高昂斗志,未敢发动大规模进攻。

1256年,南宋军民在运山城东门刻下 《纪功碑》,对这段历史作了明确而详细的记载:“值鞑 (蒙军)侵入伺东城门弥旬,意叵测。侯 (蓬州守臣张大悦)不恃险而忽备,惟整静以待之,竟不果犯,引去。”

我们沿东城门侧的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崎岖小道,来到距城门数十米远的一处难以立足的绝壁前时,一块高2米多、宽3米多的刻字石壁映入眼帘,这便是 《纪功碑》。此碑正文文字每个约三寸见方,共300余字,除人为损毁20余字,其余的仍清晰可辨。

《纪功碑》如同矗立于天地间的史书,饱经日晒雨淋、风吹霜浸,孤寂的等待今人的回眸一瞥。

《纪功碑》碑文在蒙军占领运山城后竟未铲除,经历 “文革”期间的 “破四旧”也得以幸存,的确令人感到意外。将来运山城作为历史人文景观予以开发,此碑无疑是镇山之宝。

燕山烟云映汗青

如今,运山之巅的内城中,有二十多户人家,耕种着一百多亩田地。泛着蔚蓝色天光的冬水田,绿色毡毯般的麦地油菜地,炊烟袅绕的竹篱农舍,给人以世外桃源之感。

当年作为蓬州州府所在地,车来人往的街市酒楼,香烟缭绕的凤仙寺、福寿宫,讲学诵诗的孔庙,剑影刀光的武庙,如今已荡然无存。它们具有实际价值的存在,止于1258年。

1258年,蒙哥大汗御驾亲征,率蒙军主力10余万,自甘肃六盘山出发,沿嘉陵江攻入四川,攻克川北屏障苦竹寨、鹅顶堡,招降大获城,进抵运山城下。这位史称 “刚明雄毅,沉断寡言”的大汗,沿途几乎没有遇到强硬的阻击,却对巍然屹立的运山城无可奈何。最后,蒙军用大获城南宋降将杨大渊诱降。曾在 《纪功碑》中留名的运山城守臣张大悦,携城投降,但从利州撤退至运山城的利州转运使施择善宁死不降,率所部作殊死抵抗。内外夹攻之下,施择善以身殉国,运山城被蒙军攻陷。

自1243年起,运山城作为抗蒙 “川中八柱”之一,在蒙古铁骑掀起的飓风中挺立了15年,它以刺破青天的气势,守卫着南宋王朝在四川的残山剩水。

如此一位历史的重要角色,真正退出历史舞台的脚步当然不会戛然而止。在此后的数百年中,运山城作为军事要地,仍战事不断。

明代末年张献忠的农民军,与地主武装的 “义师”反复争夺运山城,先后有数万人丧生运山之上。据 《蓬州志》载:“厥后李光奇、僧容宏拾积骸而埋之,盖累累数万也。”

1933年,运山城成为红九军的重要据点。红军及游击队仅500余人据守城内,抗击4000余敌军的进攻达三天三夜。激战期间,敌军甚至出动飞机低空盘旋助威。

运山城之所以又名燕山寨,是缘于古时山上春燕多之故。我们在山上盘桓时,却没有看见一只春燕。作为低等运动,离弃它曾经繁衍生息却战火不断的土地情有可原;而明白“鉴古今,知兴衰”的人类,似乎不应该将运山城抛得太远,以至于最终将它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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